第二章 纠缠,公事私事与烦人
机场里人声鼎沸,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航班信息,那声音像是钻头一样往我脑子里钻,搅得我心烦意乱。我捏着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,最早一班能飞回去的航班也要等到明天早上了。
(妈的!阳阳一个人在民宿,哭成那样,我怎么可能等到明天!)
我的手指在屏幕上狂点,刷新,查询,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来越旺。就在这时,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进来,是这次团建的发起人,王总。
我划开接听,语气很不耐烦:“喂,王总,我家里有急事,得先回去了,这边项目的事……”
“天傲!你可不能走!”王总的声音比我还急,“下午三点跟汇海集团的合同会,你忘了?三方联名的度假村项目,就差最后一步了,法人代表必须到场签字!我们几个的身家都押在上面了,你现在撂挑子,我们全都得完蛋!”
*滋啦——*
像是有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来,把我的火气浇灭了一半,剩下的全变成了憋屈和烦躁。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。这个项目跟了大半年,确实是临门一脚,我要是走了,不光是钱的问题,更是信誉问题,以后在圈子里就没法混了。
(操!真他妈会挑时候!)
我深吸一口气,太阳穴突突地跳:“……我知道了,我处理完就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我一拳砸在旁边的行李箱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走不了,我他妈的被困在这儿了。我满心都是弟弟哭泣的脸,可现实却像一条铁链,把我牢牢拴在了三亚。
“哎呀,大哥,你怎么还在这儿?我还以为你已经上飞机了呢。”
那个让我恶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我猛地一回头,陈时梅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,仿佛真的是一场巧遇。
(巧遇?放你妈的屁,从酒店跟到机场,这孙子想干嘛?)
我懒得跟他演戏,冷着脸没说话。
他却一点不觉得尴尬,几步走到我面前,视线在我紧绷的脸上和攥紧的拳头上转了一圈,然后故作关心地问:“是遇到麻烦了吗?看你脸色这么差。是不是航班取消了?还是家里……出了什么事?”
他的关心听起来假惺惺的,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不是同情,而是看到猎物陷入困境的兴奋。
“走不了了。”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转身就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。
“哎,别急着走啊。”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,手指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,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,“走不了就在这儿多待一天嘛。你看,我们这么有缘,又碰上了。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跟我说说,说出来会好受点的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引诱的意味,“你看你,火气这么大,肯定是心里憋着事儿。要不……我带你去个好地方,放松放松,把火气都泄出来?”
他说“泄火”两个字的时候,眼神变得黏腻起来,几乎是赤裸裸地舔过我的胸肌和腹部。
我心里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点。一方面是弟弟的安危让我心急如焚,另一方面是眼前这个苍蝇一样的男人嗡嗡个没完,再加上下午那个该死的合同会,三种压力挤在一起,我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爆炸。
我猛地甩开他的手,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。
“我再说一遍,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