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章】被打开的潘多拉
春之祭进入第二周。
美咲的生活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。她依然每天上课、去图书馆、和悠斗一起吃午饭。周末去涩谷看电影,在新宿的咖啡馆消磨下午。悠斗依然温柔,依然在分别时亲吻她的额头。
但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。
她开始频繁地、无意识地看向走廊尽头。每次经过文学部研究栋三楼,她都会放慢脚步。她告诉自己“只是在看窗外的风景”。
她开始在校园论坛上搜索“黑川炼”这个名字。搜索记录被她反复删除,又反复输入。她知道了他的研究室在心理学部五楼最里面那间,知道他每周三下午会来文学部资料室查文献,知道他喜欢在图书馆一楼靠窗的位置看书。
她没有去找他。她只是“知道”了这些信息。
她开始穿不一样的内衣。之前一直穿的浅色棉质内裤被换成了黑色蕾丝款——就是那些她买了却从未穿过的内衣中的一套。穿上的瞬间,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和兴奋。
她甚至开始戴隐形眼镜。之前一直戴的圆框眼镜被收进抽屉,她发现自己不戴眼镜时,视线更“自由”,可以更自然地扫视四周而不被发现。
所有变化都很小。小到悠斗没有察觉。
——但另一个人察觉了。
那天下午,美咲在图书馆一楼文学区找一本参考书。书架间的通道很窄,两侧是顶到天花板的深色木架,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。
她踮起脚去够最上层的一本书,指尖刚好碰到书脊。她用力一推,书往里滑了半寸,反而更难拿了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很近。近到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呼吸的热度拂过她的后颈。
美咲猛地转身——
黑川炼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,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,露出锁骨和一点胸口。袖子依然挽到手肘。他很高,美咲平视只能看到他的喉结和下颌线。
他低头看着她,嘴角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白河美咲。文学部二年级。”他说得很慢,像在念一首诗,“指导教授是田村老师。上学期论文题目是《夏目漱石〈心〉中的自我欺骗结构》。”
美咲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田村老师是我的论文副指导。”黑川说,“而且——”
他抬起手,越过美咲的头顶,轻松地够到了那本书。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几乎贴上她的身体,美咲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和梦里一模一样。
“——你在论坛上搜索过我。”他抽出书,低头看着她,声音压低到只有她能听见,“三十七次。最近一次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四十三分。”
美咲的脸瞬间涨红。血液从脖子涌到耳根,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恐慌。
“我、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黑川没有后退。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距离,手里拿着那本书,低头看着她,“只是好奇?还是——”
他的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左耳后的那颗痣。
美咲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,从脚底到头顶窜过一阵酥麻。她的膝盖发软,差点站不住。
“——只是这里,在痒?”
他的指尖带着干燥的温度,停在那颗痣上,没有移开。
美咲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她想推开他,但手臂抬不起来。她想后退,但身后是书架。她想说话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的身体在发抖。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,内裤正中央的位置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渗出。
“黑川……前辈……”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“嗯?”
“请……请不要这样……”
黑川偏了偏头,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标本。“为什么?你讨厌这样吗?”
美咲没有回答。
——因为如果她说“讨厌”,那就是撒谎。
她的身体正在用最诚实的方式回答。乳尖在胸罩里硬得发疼,腰以下的部分像泡在温水里,软得几乎要融化。她的皮肤对所有触感都变得异常敏感——书架上旧书的纸味、空气中浮动的灰尘、他呼吸的热度、他自己身上雪松混着某种清淡皂香的气息,全部被放大到让人窒息的程度。
黑川的指尖从痣上移开,沿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。
“你知道吗,白河同学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直接敲在她鼓膜上,“人在说谎的时候,身体会有很多破绽。瞳孔会缩小,呼吸会变浅,手指会下意识收紧。”
他的手指滑到她的下巴,轻轻抬起她的脸。
“但你现在的瞳孔——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“——放大了。呼吸急促。手指在抖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不是讨厌。你只是害怕。”
美咲的眼眶热了。她感到自己最羞耻的部分被人赤裸裸地翻开,放在灯光下审视。她想逃,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。
“我……我有男朋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黑川松开手,后退了一步。
美咲差点因为失去支撑而跪下去。她扶住书架,大口喘气。
“藤原悠斗。经济学部三年级。”黑川把手中的书递给她——正是她要找的那本,“你们交往一年四个月零十二天。”
美咲接过书,指尖碰到他的手指。那触碰像一小簇火苗,从指尖烧到手腕。
“你调查我?”
“不需要调查。”黑川把手插进口袋,微微偏头,“经济学部的烤肉摊,他每周三下午值班。你每次都站在他左手边一米左右的位置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你笑的时候会先看他一眼再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,从来没有穿过今天这样的内裤。”
美咲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蕾丝内裤。除了早上出门时在镜子前看了一眼,没有任何人知道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黑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只是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领口,再移到她的裙摆。
那个目光很慢。慢到美咲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在自己皮肤上滑过的轨迹——从锁骨到胸口,从腰到膝盖。
“因为你今天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一样。”黑川说,“大腿并拢得更紧,步幅小了大约三厘米。这种变化通常意味着内裤的材质或者形状让你感到不习惯。结合你之前一直穿棉质内裤的习惯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歪了歪头。
“——今天这条,应该是第一次穿。”
美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是因为被看穿?是因为羞耻?还是因为——终于有人这样认真地、细致地、不容拒绝地注视她?
“不要哭。”黑川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。他抬起手,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珠。他的指腹粗糙,带着一点薄茧,擦过皮肤时有种微微的刺痒感。
“我没有在嘲笑你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觉得——”
他收回手,把沾了泪水的拇指放在自己唇边,轻轻舔了一下。
“——你很漂亮。这种漂亮,你男朋友看不到。”
美咲的呼吸彻底乱了。
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体内崩塌。那是由“好学生”“好女友”“好女儿”构筑起来的、坚固而脆弱的壳。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,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光让她感到恐惧,也让她感到——兴奋。
“黑川前辈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,带着哭腔,但异常清晰,“……请忘掉今天的事。”
黑川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和之前不同,没有嘲讽,没有观察,只是纯粹的、有点无奈的——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忘掉。”
他转身,朝书架通道的出口走去。走了三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但白河同学,你忘得掉吗?”
他没有等她回答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美咲抱着那本书,背靠着书架慢慢滑坐在地上。图书馆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复印机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。
她的裙子湿了一小块。大腿内侧黏腻的触感让她感到羞耻,但那种羞耻正在和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混合——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、几乎要冲破胸腔的——渴望。
她把书翻开,夹在里面的借阅卡上写着:上次借阅者,黑川炼。
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合上书,把借阅卡抽出来,放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里。
那里贴着心脏。
那颗心正在疯狂地跳。
美咲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傍晚。她锁上门,拉上窗帘,没有开灯。
她脱下裙子,站在镜子前。
黑色蕾丝内裤的裆部已经湿透了,布料变成深色,贴在她微微隆起的阴阜上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乳房在胸罩里起伏,乳头把蕾丝顶出两个小小的凸点。
她把手指伸进内裤边缘,触到了自己的阴唇。
那里又热又滑,像熟透的果实。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阴蒂——
膝盖立刻软了。她跪在地板上,一只手撑着床沿,另一只手在内裤里缓慢地、试探性地摩擦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。他的手指。他的目光。
她想起他说“你男朋友看不到”时嘴角的弧度。
她高潮了。
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,咬着枕头边缘,无声地、剧烈地高潮了。小腹和大腿内侧的肌肉持续痉挛了将近一分钟,阴精喷涌而出,浸湿了整条内裤和手掌。
高潮退去后,她躺在地板上,看着天花板。
眼泪从眼角滑进耳朵里。
“对不起,悠斗君。”
她小声说。
但她的手还夹在双腿之间,手指上沾满了自己的体液。她把手指放到鼻尖,闻到了淡淡的、腥甜的、陌生的气味。
这是她第一次闻到自己的味道。
那天晚上,她给悠斗发了一条LINE消息:“明天一起吃午饭吗?”
悠斗的回复来得很快:“当然。老地方?”
“嗯。”
她盯着那个“当然”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翻到通讯录最底部,那里有一个她三天前存下的号码——从论坛上搜到的、黑川炼的公开联系方式。她从未拨过,但也没有删除。
她把那个号码设成了“隐藏联系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