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系初定1-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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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关系初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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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篇 蛛丝马迹
篮球馆里,终场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。
路琦在最后三秒投进的那个压哨三分让整个主场都炸了,欢呼声震得我耳膜发麻。我抱着他的运动水壶站在球员通道边上,看着他被队友们簇拥着撞肩、拥抱、揉乱那一头银灰色碎发。他笑起来左颊的酒窝深深陷下去,锁骨上的箭头项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,像一颗会发光的星。
我的心脏还在为那个球狂跳。
他朝我走过来的时候,我已经拧开了水壶盖子,温度刚刚好。他接过时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,微微俯下身,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等我换衣服,带你去吃草莓大福。”
我点点头,还没来得及回话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就闯进了我们之间的空隙。
“路琦学长!!你太厉害了!刚才那个球我都看呆了!”
林沫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,金色高马尾甩出一道夸张的弧线,拉拉队服露出的那截腰肢在灯光下白得晃眼。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,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崇拜,整个人几乎要贴上路琦的手臂。
路琦礼貌地后退了半步,客气地笑了笑:“谢谢。”
“我们拉拉队待会儿要去聚餐庆祝,学长一起嘛!”她又往前凑了一步,歪着脑袋露出两个梨涡,声音甜得像融化的糖果,“我们都特别想听学长讲讲最后那个战术,是不是超——厉害的?”
她的手指几乎要攀上路琦的护腕。
我攥紧了怀里的外套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都没说。路琦最不喜欢我在外人面前吃醋,他说过女孩子要大方得体。所以我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,等着他做决定。
“今天可能不太方便,”路琦把水壶递还给我,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,“答应了女朋友要陪她。”
林沫沫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落到我身上,上下扫了一遍,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:“哎呀,学姐也一起来嘛,人多热闹嘛。”
她嘴上说着邀请,眼里却根本没有我。
“下次吧。”路琦笑着挡掉了,揽过我的肩往更衣室方向走。
我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林沫沫还站在原地,手里的棒棒糖慢悠悠地舔着,看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多余的摆设。
那种眼神让我后背发凉。
更衣室外面,我靠在墙上等他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赵雨儿发来的消息。
“今天的照片拍好了,有几张学长的特写特别好看,回寝室给你看。”后面跟了一个乖巧的表情。
我回了一个好字,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,又一条消息弹出来。是路琦的手机——他进去前把手机交给我保管了。
屏幕亮起来,消息预览清清楚楚地显示着。
林沫沫:“学长今天累了吧,早点休息哦,草莓大福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店,改天带你去呀~后面还跟了一个眨眼的可爱表情。
不是群发。头像用的是她的自拍,扎着高马尾,咬着棒棒糖,笑得人畜无害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我认识路琦的锁屏密码,是他第一次牵我手的日期。我也知道我该尊重他的隐私,不该偷看。可我控制不住自己,手指已经解了锁。
聊天记录往上翻,密密麻麻全是她主动发来的消息。
“学长早安~”
“今天训练加油哦,我在看台上给你喊最大声的!”
“学长今天穿的蓝色球衣好好看,是最喜欢的颜色吗?”
“下雨了学长带伞了吗?要不要我送过去?”
路琦的回复不算多,但也不是完全不回。一些礼貌性的“谢谢”、“好的”,偶尔一个简单的表情。可最近几天的频率明显变高了,他甚至主动问她拉拉队的训练安排,说可以协调篮球馆的使用时间。
最底下的那一条,是今天下午发的。
林沫沫:“学长,你觉得我跳得好不好看呀?下次专门给学长跳一支好不好?”
路琦:“跳得挺好的,拉拉队有你真是捡到宝了。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。
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,心脏像被人攥住了。
更衣室的门突然开了,我慌慌张张地把手机锁屏。路琦换好了日常的白色运动外套出来,头发还湿着,挑染的几缕蓝发贴在额角,整个人清爽又好看。
“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。”他低头看我,桃花眼里带着关切。
“没事。”我扯出一个笑容,把手机递还给他,然后轻声说,“那个……林沫沫好像经常找你聊天。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
路琦只是笑了笑,随口说:“她是拉拉队的嘛,篮球队跟拉拉队本来就有很多要协调的事,你别多想。”
他牵起我的手,温暖的掌心包裹住我冰凉的手指:“走吧,草莓大福要卖完了。”
我被他牵着走,看着他好看的侧脸,把剩下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。路琦什么都好,他温柔、优秀、对所有人都体贴周到,他只是太善良了,不会把人往坏处想。林沫沫在他眼里大概只是个热情过头的小学妹,他想照顾所有人的感受,这有什么错呢?
可那天晚上,我躺在寝室床上,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,怎么都睡不着。
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。是赵雨儿发来的一段视频。
“琳,你睡了吗?我觉得这个你应该看看。”
我点开视频,画面是今天比赛结束后拍的。赵雨儿原本是想录球场散场的画面做素材,却拍到了一个角落——林沫沫正把什么东西塞进路琦的背包侧袋里。
画面放大,看清楚之后,我的呼吸彻底停滞。
是一张拍立得照片。照片里林沫沫穿着拉拉队服,对着镜头比了个心,背后用粉色荧光笔写着一行字。
“给最帅的路琦学长——要一直看着我哦。”
赵雨儿又发来消息:“这是我整理素材的时候才发现的,她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都不知道。琳,我觉得这个女生不对劲,你小心一点。”
我盯着视频里林沫沫那张笑盈盈的脸,手指死死攥紧被角,指节都发白了。
她不是第一个往路琦身边凑的女生,但绝对是最不依不饶的。我不认识林沫沫,可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势在必得的味道。
第二天下午,我在图书馆找到了赵雨儿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,手里捧着一本新闻采访学,面前摊着她那本从不离身的旧笔记本。
我在她对面坐下,把她昨晚发给我的视频又看了一遍。
“雨儿,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
赵雨儿放下书,杏眼里满是为难。她咬了咬嘴唇,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……但是琳,我觉得你应该直接找学长谈一谈,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,他不会不信你的。”
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角,声音越来越轻:“要是换了我……我可能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感激地笑了笑。赵雨儿就是这样,性格软软的,什么都替别人着想。她能把这些告诉我,已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了。
可还没等我想好怎么跟路琦开口,事情就变得更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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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篇 撞见劈腿
那天下午没课,我去篮球馆找路琦。他说今天有额外训练,让我不用等,可我想给他一个惊喜,特意绕路去买了草莓大福。
推开虚掩的侧门,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彻空旷的场馆。我轻车熟路地往球场走,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路琦确实在训练,一个人在练投篮,汗水浸湿了后背。这本来没什么。
可林沫沫也在。
她没穿拉拉队服,换了一件紧身的粉色运动背心和瑜伽裤,正站在篮筐下面帮路琦捡球。每捡一个,她就踮着脚尖递过去,身体刻意前倾,手臂若有若无地擦过路琦的手腕。
“学长投球的样子真的好帅啊。”她歪着头笑,声音软软糯糯的。
路琦接过球,顿了顿说:“沫沫,你不用特意过来,我一个人练就行。”
“哎呀,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嘛,陪学长练球还能减肥呢。”她蹦蹦跳跳地绕到他身后,突然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,“学长这里好硬哦,腹肌是不是超厉害的?”
路琦整个人僵了一下,往旁边退开一步。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我已经走了出去。
“路琦。”
他回过头,看见是我,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表情。不是惊喜,不是温柔,是一种——慌乱?
林沫沫反而一点都不慌。她大大方方地朝我挥了挥手,笑容灿烂得刺眼:“学姐来啦!我在帮学长捡球呢,学姐不会介意吧?”
说着,她还歪了歪头,把手里那颗篮球往路琦怀里一推,手指顺势在他胸口轻拍了一下。
我看着路琦。他没有当众斥责她越界的举动,只是接过球,然后朝我走来:“走吧,今天不练了。”
我浑身的血都冷了。你为什么没有说你离我远点?你为什么允许她戳你的腰、拍你的胸?为什么你只是躲,而不是拒绝?
但我是路琦的女朋友,我不能当众让他难堪。我压下喉咙口泛上来的酸涩,顺从地点了点头,把草莓大福递过去:“给你买的。”
他接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,表情松弛下来,重新露出那个让我安心的酒窝。
“还是你最懂我。”
我勉强笑了笑,余光扫过身后。林沫沫站在球场中央,手里的棒棒糖不舔了,盯着我和路琦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。
那双圆圆的、无害的大眼睛,此刻像两颗冷冰冰的玻璃珠。
手机又震了。
赵雨儿:“琳,我刚才又在学生会的群里看到一件事……林沫沫主动报名了篮球联赛的随队记者,说她是体育系的,最了解运动员。整个赛程她都会全程跟着篮球队。”
后面跟了一长串省略号,然后是:“你想怎么做?不管你怎么决定,我都站你这边。”
我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手机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路琦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回头看我,阳光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,他在对我笑,温柔又好看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可我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——林沫沫的手指戳上他腰侧的那一刻,他的嘴唇抿紧了一下,但他没有推开她。
他为什么要容忍她的靠近?是享受被追逐的感觉,还是……已经有了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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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篇 自降身份
我攥紧了手机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抬脚追上前去。
我追上去,轻轻拽住路琦的袖子。他回过头,银灰色的碎发在走廊的光线里晃了晃,桃花眼里还带着刚才那点没散干净的、被我撞见的不自然。
“琦哥,”我仰着头看他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他微微挑眉,没说话,只是放慢了脚步。
我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些,指甲掐进掌心,鼓起全部的勇气,把那句在心里滚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。
“你不用躲着我,我都知道的。”
他停下脚步。
“林沫沫是不是喜欢你?”我笑了一下,嘴角可能有点抖,但我努力让它看起来不那么难看,“她长得挺好看的,身材也好,跳舞也好看,她喜欢你……挺正常的。”
路琦皱了皱眉,像是想说什么,被我摇头拦住了。
“琦哥,你不用解释,真的。”我松开了他的袖子,往后退了小半步,双手交握在身前,站得端端正正,“我不是要质问你,也不是要跟你吵架。我是想说……不管你跟她怎么样,你想做什么都可以,我不会拦你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几分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我点头,眼眶有点热,但没有掉眼泪,“我是你的女朋友,你要是想跟她在外面玩一玩,你尽管去。你在她那边累了、心情不好了,就回我这里来,我还是会给你做饭,还是会把草莓大福提前买好放在冰箱里。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,只要你别不要我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路琦没说话。我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手心全是汗,但我不敢低头,不敢移开视线。我等着他的反应,等一个宣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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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篇 身份初立
终于,路琦笑了。不是那种温柔的笑,是带着一点玩味的、居高临下的笑意。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,拇指在我嘴唇上用力蹭了一下,低头凑近我耳边,气息温热地扑在耳廓上:“所以,你是打算做我的狗?”
我的膝盖差点软了。
“……是的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大点声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是的什么?说完整。”
“我是琦哥的狗。”我盯着他的锁骨链,声音轻但一字一顿,“狗不会管主人跟谁好,狗只负责听话、等着、伺候好主人。主人高兴的时候回来摸摸头,狗就满足了。”
路琦直起身,低头看着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完全掌控了的东西,满意又漫不经心。他把手从我下巴上松开,顺手在我脸上轻佻地拍了拍,力道不大,但那种被当众对待的感觉让我整张脸烧了起来。
“行,那今天正好,”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,偏了偏头朝球馆方向示意,“人还在里头呢,你去跟她认识认识。”
我没反应过来:“……什么?”
“我的狗,认识一下主人看上的人,不是应该的吗?”他说得云淡风轻,好像这跟让我去拿外卖没什么区别,“走啊。”
我站在原地,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我,眼里带着一丝审视:“怎么,刚才说的都是假的?”
“不是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抬脚跟上去,“好,我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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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篇 明面摊牌
篮球馆里,林沫沫还没走。她正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翘着腿吃棒棒糖,看见我和路琦一起走回来,脸上闪过一丝意外,但很快被标准的甜美笑容盖了过去。
“学长怎么又回来啦?是不是忘了东西——”
“她有事找你。”路琦朝我一抬下巴,自己往旁边一靠,双臂交叠在胸前,姿态懒散,完全是一副要看戏的模样。
林沫沫的目光疑惑地转向我,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:“学姐找我?什么事呀?”
我站在她面前,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规矩地垂在身前,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沫沫,我来是想跟你说,你不用顾虑我的存在。”我看着她惊讶的表情,平静地说下去,“琦哥想跟谁走得近是他的自由,我不会干涉。如果你喜欢他,想陪着他,那你尽管陪。他在你那边开心了,我只会谢谢你。”
林沫沫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。她瞪大了眼睛,看看我又看看路琦,脸上的表情在“这人在耍我”和“这是什么新型战术”之间疯狂切换。
“……学姐你没事吧?”
“她很清醒,”路琦在身后懒洋洋地插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,就像在欣赏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作品,“琳,告诉她你是什么身份。”
我挺直了背,转向路琦,声音清楚而平稳:“我是琦哥的狗。狗不吃醋,不管闲事。主人的开心最重要。”
然后我重新转向林沫沫,对她露出一个没有敌意的笑容:“所以沫沫,你要是愿意的话,以后给琦哥发消息不用删聊天记录,约他出去也不用瞒着我。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——比如帮忙打掩护、帮你约他、或者帮你们准备点吃的什么的——你直接跟我说就行,我来做。”
林沫沫彻底懵了。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棒棒糖从嘴里滑出来,被她慌忙接住。她瞪着我,脸上的甜美外壳终于裂了一道缝,露出底下真实的、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“你……你脑子有病吧?”
“没有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就是爱他。”
路琦在我身后低低地笑了一声,听起来很满意。
他走过来,当着林沫沫的面,伸手拍了拍我的头顶,像拍一只听话的宠物。然后他看了一眼林沫沫手里的棒棒糖,随口问道:“草莓味的?”
林沫沫还没回过神,下意识“啊”了一声,然后赶紧点头:“对、对,草莓的,学长要吃吗?”
“行啊,正好没吃到草莓大福。”路琦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糖,毫不在意那是她刚刚舔过的,直接塞进嘴里咬了一口。然后他歪头看了看我,嘴角勾着笑,把剩下半截棒棒糖举到我面前。
“你也没吃到,分你一口。”
我看着那半截被两个人的唾液沾过的糖,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,停顿了不到半秒。然后我张开嘴,让他把糖塞了进来。
草莓味的人工甜味在舌尖炸开,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味道。我含着那半截糖,听见林沫沫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路琦笑得更开心了,左颊的酒窝深深陷下去。他心情很好,伸手揽过我的肩,在林沫沫面前毫不避讳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,声音温柔得像在说什么情话,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我脊椎发麻。
“乖狗。”
然后他松开我,对林沫沫挥了挥手,语气随意得像在约饭:“明天见,学妹。”
他揽着我往外走。我的膝盖是软的,脸是烫的,嘴里含着那半截糖,舌尖的甜味还没散尽。身后林沫沫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后背上,我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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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篇 卑微已定
走出球馆,夕阳的余晖铺满了整条香樟大道。路琦的胳膊还搭在我肩上,步伐轻快,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的调子。
“琦哥,”我小声叫他,“你高兴吗?”
“嗯?”他偏头看我。
“刚才那样,”我咽了咽口水,手指绞在一起,“我做得对吗?你满意吗?”
他停下来,转过来面对我,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我半晌。夕阳在他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投下温暖的光,但他的眼神并不温暖。那是审视所有物的眼神,冷静而笃定。
“还不错,”他说,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动作很轻,语气却像在命令,“继续保持。”
然后他低头在我耳边加了一句:“下次不用她问,你主动跪下来。”
我浑身一颤,手指在他外套下摆上攥紧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好。”
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。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——赵雨儿肯定还在等我的回复。
我掏出手机,在路琦松开我往前走的身影背后,慢慢敲下一行字。
“雨儿,刚才我跟林沫沫当面摊牌了,我没输。我让路琦很开心。”
发送。
我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,小跑着追上前面那个人的步伐。嘴里半截草莓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了,甜味散了,只剩下舌尖一点说不清的酸涩。
但我想,没有关系的。只要他还愿意让我跟着,还在众人面前吻我的额头,说一声“乖狗”。
那就是我的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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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篇 潜移默化
篮球联赛的随队记者名单正式公布了。
我把学生会发在群里的公示截图放大,指尖划过那一排名字,停在“随队记者:林沫沫(体育系)”那一行上,盯了很久。
赵雨儿坐在我对面,面前摊着她那本旧笔记本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天没落下去。她抬头看我,欲言又止了好几回,最后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琳,你真的要……跟着去?”
“我是琦哥的女朋友,他去哪儿我去哪儿。”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,对她笑了笑,“而且随队需要人帮忙搬水、整理器材、做后勤,这些我都报名了。”
赵雨儿的笔尖终于落在纸上,洇开一小团墨迹。她低下头,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声音闷闷的:“我不是说你不该去,我是怕你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我懂她的意思。怕我受不了,怕我委屈,怕我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被人当笑话看。我伸手覆上她握笔的手背,轻轻按了按。
“雨儿,你别担心我。我愿意的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,杏眼里水光一闪,然后迅速别开了脸。
联赛第一场是客场,在隔壁城市的大学。大巴车上,队员们坐在前面,拉拉队和后勤坐在后面。我一上车就看见林沫沫已经稳稳当当地占了路琦后排的位置,正趴在椅背上往前探,下巴几乎搁在路琦肩膀上,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。
“学长学长,你猜我昨天晚上做了什么?我烤了饼干!专门给学长烤的,加了超多巧克力豆——”
她手里举着一个粉色包装的小袋子,在路琦眼前晃来晃去。路琦靠在椅背上,嘴角挂着那抹我熟悉的笑,既不推开也不接,只是懒懒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拎着两大袋运动饮料和毛巾,在过道里站了两秒。没有人注意到我。
然后路琦的视线越过林沫沫的肩膀,落在我身上。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过去。
我挤出笑容,提着东西走过去,弯下腰把饮料袋放到座位底下。林沫沫这才看见我,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,随即变得更加灿烂。
“哎呀学姐也在啊!辛苦学姐了,这些好重的吧?”她嘴上说得客气,身体却纹丝不动,依然半趴在路琦椅背上,甚至连让一让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不重,习惯了。”我直起身,在路琦隔壁排靠过道的位子上坐下。
路琦偏头看我一眼,忽然伸出手,用指尖点了点我怀里的另一袋毛巾:“这个,放后面去。然后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我站起来,把毛巾送到大巴尾部堆放杂物的地方,再走回来。走到他座位旁边的时候,他抬手拦住我,从座位旁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。
“早饭吃了吗?”
我低头一看,是他自己做的草莓大福。手作的,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椰蓉,用保鲜膜仔细包好,还带着微微的凉意。
我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。
“……没吃。”
“那就吃。”他把草莓大福塞进我手里,转过身去,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费一句话。
林沫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她的目光从我手里的草莓大福扫到我脸上,又扫回路琦身上,嘴唇抿了抿,然后重新挂上甜美的笑。
“学长偏心,只给学姐带不给我带~”
路琦偏头看了她一眼,似笑非笑:“你也没问我要啊。”
“那我现在要!下次学长也要给我带!”
路琦笑了一声,没答应也没拒绝,转回去戴上耳机闭眼养神。林沫沫冲他的后脑勺撇了撇嘴,然后目光移到我身上,盯了我几秒,忽然弯起眼睛冲我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让我后背发麻。
到了客场体育馆,所有人都忙了起来。队员去热身,拉拉队在场地边上排练走位,我作为随队后勤,负责把毛巾和饮用水搬到替补席边上。
我正蹲在地上整理毛巾,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我面前。
“学姐~”
我抬头。林沫沫俯视着我,拉拉队服的短裙摆在我眼前晃来晃去,她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,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“上次学姐跟我说那些话,我回去想了好久呢。”她歪着头,语气天真无邪,“学姐说不管学长跟我怎么样你都不介意,是真的吗?”
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平静地看着她:“是真的。”
“哇~”她把棒棒糖塞进嘴里,咬得嘎嘣响,“那学姐真的好大度哦。那……如果我说,我想追学长呢?”
“我说过了,你追就是了。”我把毛巾叠好,摆整齐,“我不会拦你。”
林沫沫眨了眨眼,忽然凑近我,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那股甜腻的棒棒糖味道。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的甜度丝毫未减,但字字都像在试探边界。
“那如果学长喜欢我呢?如果我把他抢走了呢?学姐也不生气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没有躲闪:“如果他更喜欢你,那我放手。”
林沫沫愣了一下。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,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在撒谎。然后她退回去,笑得更灿烂了,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不重,但态度亲昵得近乎冒犯。
“学姐真有意思。那我们就算达成共识啦~”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,沾着亮晶晶唾液的糖球在我面前晃了晃,“对了学姐,等下中场休息的时候,能不能帮我买瓶水呀?要冰的,不冰我不喝的~”
“好。”
“谢谢学姐~你人真好~”
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回去,高马尾在肩后甩来甩去。
我把最后一条毛巾码好,直起身,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。里面还放着那个草莓大福,我没舍得吃,想留到比赛结束。指尖触到保鲜膜的凉意,我才发现自己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生气,而是因为——刚才她拍我肩膀的时候,我看见了。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路琦正站在球场边,抱着篮球,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。
他在笑。不是生气的笑,也不是尴尬的笑。是那种——很满意、很好玩的、像在看一出精彩好戏的笑。
我们的视线越过半个球场撞在一起。他对我挑了一下眉,然后转身,随手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。
篮球空心入网,刷的一声,干净利落。
比赛打得很激烈。路琦首发出场,银灰色碎发用发带箍起来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深蓝滚边的球衣衬得他整个人又锋利又耀眼。他每一次突破、每一次抢断、每一次助攻,都能引来全场尖叫。
我坐在替补席最边上的角落,手里抱着他的备用毛巾和运动饮料,眼睛一刻也不离开他。他摔倒了,我攥紧毛巾差点站起来;他投进了,我跟着所有人一起鼓掌,笑得比谁都开心。
林沫沫在中场休息的拉拉队表演里果然站在最中心的位置。她跳得很好,动作利落又好看,每次转圈的时候裙摆飞扬起来,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。她的目光全程追着路琦,甚至在结束造型定格的时候,对着替补席的方向比了一个心。
全场起哄。
有队员推了路琦一把,挤眉弄眼地起哄:“队长,人家学妹都这么明显了,你不表示表示?”
路琦拧开瓶盖喝了口水,笑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。声音不大,但刚好够替补席上的所有人听见——包括我。
“她挺可爱的。”
瓶盖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我弯腰把它捡起来,擦了擦,放回他手边。他低头看了我一眼,伸手接过水瓶,指尖在我的手背上不经意地蹭了一下,然后收回目光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下半场路琦打得更好,几乎是一个人接管了比赛。我坐在角落里,把手背贴在脸上,上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暖的。他碰了我一下,就一下,足够我把上半场所有酸涩全部咽回去,重新安静地坐在那里,等比赛结束。
终场哨响,赢了。队员们冲上去撞肩庆祝,我在场边笑着收拾东西。赵雨儿从观众席跑下来帮我,一边叠毛巾一边偷看我的表情,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还好吧?”
“挺好的呀,赢了呢。”我笑着把水瓶收进包里。
赵雨儿看了我很久,没有再问。
回程的大巴上,所有人都累了,车厢里很安静。路琦坐在我前面一排,头歪在窗边睡着了,呼吸平稳,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林沫沫也累了,她本来想趴在路琦椅背上睡,但姿势不舒服,折腾了一会儿只好退回自己座位,抱着外套蜷起来。
我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草莓大福,拆开保鲜膜,小小地咬了一口。椰蓉的清香、草莓的酸甜、糯米的软糯,在嘴里一层一层地化开。是他亲手做的味道,和每一次比赛赢了之后带给我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我把剩下的一半小心翼翼地包回去,重新放进口袋。
然后凑上前,在路琦的椅背缝隙间,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琦哥,今天辛苦了。晚安。”
他没有睁眼,但我看见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左颊那个浅浅的酒窝,在昏暗的车厢里一闪而过。
手机震了。
林沫沫发了一张照片在拉拉队的群里,是她和路琦在比赛结束后的合影。她靠在路琦身边,比了一个大大的心,路琦没有推开她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配文是:“最棒的一天,和最帅的学长一起加油~”
群聊消息弹出来,有人起哄,有人发暧昧表情包,有人@路琦。
我退出去,点开和路琦的私聊。他没有转发那张照片给我,他的聊天框里只有一条消息,是上车前发的。
“明早来我公寓,做早饭。”
我打了一个“好”字,想了想,又加了两个字。
“好的,主人。”
消息发出去,已读。没有回复,但没关系。他不需要回复我。他只需要在下命令的时候,知道我会在。
大巴驶入夜色,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。我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,冰凉的触感贴着太阳穴,闭上眼睛。口袋里的半块草莓大福贴着大腿外侧,隔着布料传来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赵雨儿,她没有在群里说话,只在私聊里给我发了一条。
“琳,那张照片你看到了吗?他为什么不推开?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一句。
“因为他是路琦,而我是自愿的。”
发送。然后把手机翻过去,扣在腿上。车窗外,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退,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。但没有关系。明天天一亮,我会去他的公寓,系上围裙,给他做早饭。
只要他还在,只要他还要。
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