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這該死的內卷世界,我不玩了
【時間:新曆315年,6月7日。】 【地點:江城第一中學,高三(2)班。】 窗外的蟬鳴聲嘶力竭,像是要在這個燥熱的夏天把最後一點生命力都喊出來。 教室里的吊扇「呼哧呼哧」地轉著,攪動著空氣中那股混合了汗水、粉筆灰和廉價跌打酒的怪味。 「砰!」 一聲巨響,合金教鞭重重地砸在黑板上,激起一片白色的粉塵。 「最後一百天!都給我醒醒!」 班主任李鎮岳那標誌性的煙嗓在教室里炸開,唾沫星子在陽光下飛舞:「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!嫌累?嫌苦?覺得氣血卡在0.8上不去很絕望?」 老李冷笑一聲,挽起褲腿。 那裡不是血肉,而是一截冰冷、泛著幽光的合金機械腿。 「看看這條腿!當年老子在『第7號地窟』防線,就是因為氣血比對面的狼頭獸低了0.1卡!僅僅0.1卡!老子的一條腿就沒了!如果是你們,丟掉的就是命!」 全班一片死寂。 只有後排靠窗的「王座」上,陸沉眼神發直,腦瓜子嗡嗡作響。 他看著黑板上方那條鮮紅的橫幅——【只要練不死,就往死里練!高考改變命運,武道決定生死!】 「這就……穿越了?」 陸沉低頭看了看自己蒼白的手掌,又摸了摸口袋裡那個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機。 十分鐘前,海量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強行灌入他的腦海。 這裡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個和平的地球。 雖然這裡也有高樓大廈,有網際網路,有外賣,但這個世界的核心旋律只有一個:武道。 百年前,時空裂縫開啟,萬族入侵。熱武器在異族強者的力場下成了燒火棍,人類引以為傲的文明差點毀於一旦。直到人類中出現了第一批打破基因鎖的「武者」,才勉強守住了防線。 在這個世界,武者就是特權,就是法律,就是天! 而普通人? 普通人就是隨時可能在獸潮餘波中化為灰燼的數據。 「陸沉!你發什麼呆?」 一聲怒喝打斷了陸沉的思緒。 李鎮岳那雙銳利得像鷹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他:「全班就你氣血最低!0.72卡!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意味著哪怕是一隻沒入階的『黑牙鼠』,都能一口咬斷你的喉嚨!你竟然還有心情發呆?」 陸沉張了張嘴,想解釋自己剛穿越還在適應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。 在這個世界,弱小就是原罪,解釋是沒用的。 「那個……老師,我在思考怎麼快速提升氣血。」陸沉硬著頭皮胡扯。 「哈!」 前排傳來一聲嗤笑。 那是班長趙剛,氣血值0.98的准武者苗子。他轉過頭,一臉戲謔地看著陸沉:「思考?陸沉,氣血是練出來的,不是想出來的。你要是能靠『思考』漲氣血,我趙剛當場把這桌子吃了。」 周圍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鬨笑聲。 「陸哥,別理那傻X。」 一隻胖乎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,在桌底下隱蔽地塞給陸沉一塊巧克力。 同桌王騰,外號王胖子,江城連鎖超市的小開。這貨家裡有錢,頓頓吃異獸肉,硬是把氣血堆到了0.95,雖然虛得一批,但數據好看。 王胖子壓低聲音:「趕緊吃,德芙的,高熱量。我看你臉色煞白,怕不是低血糖了。」 陸沉心裡一暖。原身的記憶里,這個胖子是唯一對他好的死黨。 他撕開包裝,將巧克力塞進嘴裡。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。 就在這一瞬間—— 【嗡——!】 一道只有陸沉能聽見的機械電子音,突兀地在腦海深處炸響。 【能量檢測中……】 【檢測到高熱量物質攝入,系統激活條件達成。】 【「大道至簡」系統已綁定。】 陸沉嚼著巧克力的動作猛地僵住。 系統? 金手指? 作為穿越眾的標配,雖遲但到! 他在心中急促地呼喊:「系統?有什麼功能?」 【本系統致力於服務那些心懷夢想卻不想努力的宿主。】 【功能介紹:宿主可消耗能量值,將複雜的功法、武技進行「概念簡化」。簡化後,修煉難度歸零,融入日常本能。】 概念簡化? 陸沉還沒來得及細想,眼前就浮現出了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面板。 【宿主】:陸沉【氣血】:0.72卡(極度虛弱,建議回爐重造)【功法】:第8套全國中學生廣播淬體術(未入門)【武技】:無【能量值】:10點(新手禮包) 看著「回爐重造」那四個字的評價,陸沉嘴角抽搐。這系統嘴還挺毒。 此時,講台上的李鎮岳還在輸出。 「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想放棄。覺得家裡窮,買不起氣血丹,買不起異獸肉。但是!《淬體術》是國家免費公開的!只要你們肯吃苦,每天練滿六個小時,哪怕喝涼水也能漲氣血!」 李鎮岳一邊說,一邊擺出了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。 單腿獨立,上半身向後摺疊近90度,雙手抱圓。 「這是《淬體術》第三式,『金雞獨立』。最考驗核心力量和平衡感。練十分鐘,抵得上慢跑一小時!現在,所有人起立,給我練!」 全班同學苦著臉站起來,稀里嘩啦地推開椅子。 陸沉也站了起來。 他看著面板上的那行字:【第8套全國中學生廣播淬體術(未入門)】。 在這個世界,這套體操是基礎中的基礎,但也極其反人類。原身練了三年都沒入門,每次練完都渾身酸痛,像被車撞過一樣。 「系統,簡化這套《淬體術》需要多少能量?」 【檢測中……基礎淬體功法,簡化需消耗10點能量。】 正好夠! 陸沉毫不猶豫:「簡化!」 【消耗10點能量值。】 【正在解析功法本質……】 【《淬體術》核心:通過極限動作擠壓肌肉,通過特定頻率呼吸搬運氧氣,強化細胞。】 【去繁就簡,保留核心。】 【簡化成功!】 【第8套全國中學生廣播淬體術簡化為:呼吸。】 陸沉愣住了。 哈? 就這? 呼吸? 他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,然後緩緩吐出。 【叮!檢測到宿主正在呼吸,淬體術經驗+1。】 【氣血微弱波動,細胞活性增加。】 臥槽!真的行! 隨著這一呼一吸,陸沉清晰地感覺到,一股微弱但溫熱的氣流從肺部擴散開來,像是一雙溫柔的小手,輕輕撫摸著他僵硬疲憊的肌肉。 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有些沉重的身體,竟然瞬間輕盈了一絲。 他又吸了一口氣。 【淬體術經驗+1。】 再吸。 【淬體術經驗+1。】 【當前熟練度:入門(1/100)。】 陸沉激動得差點笑出聲來。 別人練功:咬牙切齒,大汗淋漓,痛苦面具,練完還得花錢買藥酒擦身子。 我練功:喘氣就行? 這也太不講道理了!這也太爽了! 「陸沉!你在幹什麼?」 李鎮岳的咆哮聲再次傳來。 全班同學都在歪七扭八地擺著「金雞獨立」的姿勢,一個個臉紅脖子粗,甚至有人腿都在打哆嗦。唯獨陸沉,像個大爺一樣站在那裡,雙手插兜,甚至還愜意地深呼吸? 李鎮岳氣得合金腿都在顫抖:「我讓你練功,你在那發愣?給我滾上來!」 全班目光瞬間聚焦。 趙剛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。王胖子急得滿頭大汗,拼命給陸沉使眼色:哥們兒快認錯啊,老李真會打人的! 陸沉卻不慌不忙。 他現在感覺很好。非常好。 短短一分鐘的呼吸,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力有了質的飛躍。 他慢悠悠地走到講台上。 「老師,我在練啊。」陸沉一臉無辜。 「你管這叫練功?」李鎮岳指著陸沉的鼻子,「你站都沒站直!來,你給我做一個標準的『金雞獨立』!堅持不到三分鐘,今晚你就給我繞操場跑二十圈!」 「行。」陸沉點頭。 他抬起右腿。 要是以前,他這條腿肯定會抖得跟篩糠一樣。 但現在…… 呼吸。 【淬體術經驗+1。】 熱流涌動,自動匯聚到支撐腿的肌肉纖維中,像鋼筋一樣穩固。 陸沉穩穩地定在那裡,雙手隨意地抱圓,甚至還有閒心調整了一下劉海。 一分鐘。 陸沉面不改色。 兩分鐘。 陸沉甚至有點想打哈欠。 三分鐘。 台下的趙剛笑容僵住了。 李鎮岳的眼睛越瞪越大。 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沒有。 李鎮岳震驚地發現,陸沉不僅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,更可怕的是他的呼吸頻率——綿長、深遠、富有韻律。每一次呼吸,他身上的皮膚都會微微泛紅,這是氣血搬運到極致的表現! 「這小子……」李鎮岳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,「這是入微級?不,甚至快要大成了?他平時是在藏拙?」 五分鐘過去了。 陸沉覺得有點無聊,這要是站一節課,雖然能刷經驗,但腿還是會麻的。 於是他放下腿,看向目瞪口呆的李鎮岳:「老師,二十圈還跑嗎?」 李鎮岳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震驚,深深地看了陸沉一眼:「……下去吧。既然有這個底子,以後上課專心點。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在搶命。」 語氣雖然嚴厲,但誰都聽得出其中的緩和與欣賞。 陸沉聳聳肩,在全班見鬼一樣的目光中,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座位。 剛坐下,王胖子就一把掐住他的大腿:「哎喲臥槽!疼疼疼!」陸沉差點跳起來。 「是真的!」王胖子瞪著綠豆眼,「陸哥,你被奪舍了?你剛才那架勢,比我還穩!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吃什麼神藥了?」 陸沉揉著大腿,神秘一笑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:「胖子,這叫厚積薄發。以後對哥客氣點,哥是要帶飛你的人。」 嘴上說著騷話,陸沉心裡卻在盤算。 剛才那幾分鐘,雖然沒看面板,但他明顯感覺到氣血值漲了。 呼吸就能變強。 那如果……劇烈運動呢?呼吸急促呢?是不是漲得更快? 一想到這,陸沉看著窗外的操場,眼神變得有些狂熱。 別人跑步是受罪。 我跑步,那是坐火箭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