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娶親
宅院中,客人們推杯換盞。
u2003u2003大紅喜綢懸於樑柱,落霞半隱,已是接近洞房花燭夜。
u2003u2003林爻舉著酒杯穿梭在宅院中,滿臉都是喜慶笑意。
u2003u2003畢竟美嬌娘就在身後房屋中等待著他這位夫君。
u2003u2003只是,當他望向那間即將春宵一刻的房間時,眉眼中卻有著揮之不去的......
u2003u2003恐懼!
u2003u2003林爻再度喝了一杯水酒,借著去茅房的理由來到宅院一側。
u2003u2003「六天了......」
u2003u2003林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捧起清水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,冰冷的感覺讓他清醒不少。
u2003u2003他看向院子。
u2003u2003穿越到這個小山村六天,那些賓客們也吃了整整六天的宴席。
u2003u2003林爻站在陰影里,仔細回想著這六天內的遭遇。
u2003u2003穿越的第一天,他在牛棚中醒來,遇到了個會說話的老黃牛。
u2003u2003它告訴自己,六天後他會迎娶那個被他偷了衣服的仙子。
u2003u2003這麼老掉牙的劇情,很顯然,林爻穿越了。
u2003u2003還在這個世界成了牛郎。
u2003u2003至於新娘,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織女,可是他從未見過自己的新娘。
u2003u2003古時候的規矩,林爻倒是懂,女子出嫁之前與相公相見,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。
u2003u2003但......
u2003u2003林爻的目光轉向那間張燈結彩的新房。
u2003u2003新娘子,也有六天沒出來過了。
u2003u2003他甚至沒見過有人進過那個房間。
u2003u2003她不吃東西的嘛?
u2003u2003這一切,都顯得格外的不正常。
u2003u2003「姑爺?怎麼在這站著?」
u2003u2003林爻被打斷了思緒,來人是新娘子的貼身侍女繡娘。
u2003u2003生的玲瓏可愛,烏黑的長髮束在腦後,白色儒衫將她傲人的身姿包裹,本是美嬌娘,卻總是一副書生打扮。
u2003u2003讓人辨不得雌雄。
u2003u2003倒是讓林爻想起前世的一個朝代,和一個地方。
u2003u2003「酒水吃多了,來這躲個清靜。」
u2003u2003林爻看著她手中的帶血的刀,忍不住打了個冷戰。
u2003u2003「伙房那邊忙不過來了,姑爺莫怪。」
u2003u2003繡娘隨手將刀扔在一邊,自顧自洗著手。
u2003u2003林爻下意識後退幾步,和她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。
u2003u2003他穿越過來後,不是沒想著出去轉轉,最起碼了解這是個什麼地方。
u2003u2003但這繡娘每一次都會恰好出現在他面前,並且拉著他回到喜宴中。
u2003u2003唯有一次,林爻趁著她不在,推開院子大門。
u2003u2003就見她在門口按著只雞,拿刀的右手狠狠剁了下來。
u2003u2003「姑爺,出門嗎?」
u2003u2003雞頭滾落在林爻腳下,還沒閉上的眼睛與他對視著。
u2003u2003「沒,沒有。」
u2003u2003「那姑爺就回去陪客吧,這種殺雞的髒活讓我來做就好,別髒了姑爺的手。」
u2003u2003他關上院門,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,現實版本的殺雞儆猴嗎這是?
u2003u2003也就是那個時候,林爻就覺得這個喜宴絕對不簡單。
u2003u2003他想逃出去。
u2003u2003他嘗試詢問那些賓客,但他們只對喜宴上的菜餚感興趣,至於新娘子,所有人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。
u2003u2003「那是個有名的美人。」
u2003u2003除此之外,再沒有別的話說。
u2003u2003不過他們看他的眼神,都帶著一絲憐憫。
u2003u2003「姑爺,姑爺?」
u2003u2003繡娘微微皺眉,揮了揮手。
u2003u2003「我沒事,就是有點困。」
u2003u2003林爻說的沒錯,這幾天他一直睡在牛棚里,確實有些疲憊。
u2003u2003更何況還要提防著繡娘,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覺。
u2003u2003「這院子裡,姑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。」
u2003u2003「包括你?」
u2003u2003「包括我。」
u2003u2003繡娘很平靜的說出了這句讓林爻不怎麼平靜的話。
u2003u2003不是?
u2003u2003他有些凌亂,但看繡娘依舊面色如常。
u2003u2003「只要姑爺不出去,想做什麼隨意。」
u2003u2003林爻揉了揉眉心,走過去輕輕拍了拍繡娘的肩膀。
u2003u2003「我去院子裡面轉轉,沒問題吧。」
u2003u2003繡娘側身將面前的道路讓開,很明顯已經表明了態度。
u2003u2003林爻也不多說什麼,向著牛棚的位置走去,今天是第六天,老黃牛說過會在今天的黃昏告訴他需要做什麼。
u2003u2003他深吸一口氣,攥緊了袖袍下的手。
u2003u2003希望它要說的東西,能幫到我。
u2003u2003不過隨著他距離牛棚越來越近。
u2003u2003空氣中飄蕩著的血腥味也逐漸濃郁起來。
u2003u2003林爻不由得加快了些步伐,一個不好的想法在他的心頭開始萌生。
u2003u2003他來到牛棚前,血腥味濃郁到刺鼻。
u2003u2003老黃牛倒在地上,氣若遊絲,身上有著許多恐怖的刀痕。
u2003u2003「你來了。」
u2003u2003林爻沒理會它,走進牛棚試圖幫忙止血,他抓住喜服下擺就要撕開。
u2003u2003「別動!這是你唯一的保命符!」
u2003u2003老黃牛的怒喝聲讓林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。
u2003u2003「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u2003u2003林爻聲音沙啞,雙手緊緊握住幾根染血的稻草。
u2003u2003繡娘見到自己時,恐怕已經來過這裡,但為什麼她只是重傷了老黃牛。
u2003u2003看起來像是在泄憤。
u2003u2003老黃牛嘆了口氣,緩緩開始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u2003u2003「我本是一頭普通的牲畜,即將老死的時候被賣到屠夫家中,我遇到了個老道士,將我救下後,便給我換了身皮送給你父親,要我幫你討一門親事,為的是了卻前世的一樁塵緣。」
u2003u2003林爻聽到這,大致明白了些,老黃牛所說應該是發生在牛郎織女之前的故事。
u2003u2003接下來的事情,也和他從小聽到的相差無幾。
u2003u2003與此同時,林爻腦海中也逐漸出現了這幅身子之前的記憶。
u2003u2003那天他耕完地,老黃牛突然問他要媳婦不要?
u2003u2003原主是個痴傻之人,牲畜說話,也當是正常。
u2003u2003老黃牛便告訴他三日之內有幾個仙子下凡戲水,只需要取走一件她們的羽衣回家即可。
u2003u2003羽衣的主人,便是他未來的媳婦。
u2003u2003他信了,也照做了。
u2003u2003果不其然,過了些時日便有人前來讓原主準備成親。
u2003u2003來的那人,正是繡娘。
u2003u2003她來的時候,還帶了副畫像,裡面正是他未過門的妻子。
u2003u2003面容精緻,看樣子不過雙十年華,鼻樑挺立俊俏,一對柳葉眉下泛著春水的桃花眸子,唇若胭脂,笑靨如花。
u2003u2003說是天宮仙子,在林爻看來屬實不為過。
u2003u2003可問題就出在這。
u2003u2003林爻這家裡,說是個小院,其實就是四堵牆圍起來的地方。
u2003u2003自己之前所穿的粗布麻衣被汗水浸的酸臭。
u2003u2003如此家境,憑什麼能讓一個養尊處優的仙女心甘情願?
u2003u2003可按照記憶中的信息來看。
u2003u2003織女不僅下嫁,甚至連東西都準備齊全,不僅僅是金銀細軟,還給痴傻的原主換了身行頭。
u2003u2003所以繡娘不讓我出門,是因為怕我找不到路回家?
u2003u2003林爻總覺得這事情沒這麼簡單。
u2003u2003這村子裡饑荒連年,家家戶戶汗珠子摔八瓣到頭來也只是勉強餬口。
u2003u2003自家老爺子生前雖說待人還算和善,但外面那滿院子的人有很多在原主記憶里還有點過節。
u2003u2003這一切都讓他感覺有種莫名的詭異。
u2003u2003躺在地上的老黃牛此時喘著粗氣,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。
u2003u2003「我死後,胸口位置那塊皮你拿走,說不定有用。」
u2003u2003林爻聽著這句話,有些傷感,手倒是很誠實的指著一塊地方。
u2003u2003「是這嗎?」
u2003u2003「是。」
u2003u2003老黃牛說完,便咽了氣。
u2003u2003林爻幫它合上雙眼,在剛剛確認好的位置狠狠一扯。
u2003u2003一塊輕飄飄,沒有半分血跡的牛皮落在他手中。
u2003u2003這上面有字?
u2003u2003林爻顧不得其他,看向手中的牛皮。
u2003u2003【我是林爻,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,我已經死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