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朕的屠刀,已經饑渴難耐了!
鹿盧劍出鞘。 一聲清越劍鳴,如龍吟乍起,卻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刺骨殺機。 巍峨的麒麟殿內,空氣仿佛在瞬間凝成萬年玄冰。階下百官噤若寒蟬,連最輕微的呼吸,都成了一種罪過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匯聚在那道手持利劍的玄色身影之上。 始皇帝嬴政,他那雙曾睥睨六國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墨色,那是風暴與毀滅之前的死寂。 「陛下!陛下饒命啊!」 趙高第一個從極致的恐懼中掙脫,涕淚橫流,瘋狂地向前膝行,試圖去抱嬴政的腿。 「是妖術!這天幕定是六國餘孽搞出來的妖術啊!他們嫉妒陛下的不世之功,欲以此法,離間君臣,動搖我大秦國本!陛下,您千萬不能信啊!」 他的聲音尖利刺耳,迴蕩在死寂的大殿中,顯得格外突兀。 「妖術?」 嬴政緩緩低頭,冰冷的目光落在趙高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 丞相李斯此刻也是面如土色,他強撐著法家門徒的最後體面,並未像趙高那般失態,卻也跪伏於地,聲音沙啞。 「陛下,天外之言,虛無縹緲,豈能作定罪之憑?國當有法,無憑無據,不可擅殺大臣啊!臣為大秦,廢分封,立郡縣,統一文字度量,臣沒有功勞,也有苦勞啊陛下!」 他搬出大秦的法度,搬出自己一生的功績,試圖喚醒帝王的理智。 至於胡亥,這位十八公子,早已在始皇帝拔劍的瞬間,兩眼一翻,徹底嚇暈過去,癱在地上,如同一灘爛泥。 看著階下這醜態百出的三人,嬴政眼中的殺意愈發濃烈。 就在此時,天幕之上,謝玄那帶著一絲輕笑的聲音再次響起,仿佛是為這場大戲添上的最後一把火。 「哎呀,還嘴硬呢?不見黃河心不死是吧?」 「行,那就讓你們死個明白。」 話音未落,天幕光影急速流轉。 一間昏暗的密室呈現在所有人眼前。 燭火搖曳下,趙高那張陰柔的臉龐布滿細密的汗珠,他正坐於案前,手持毛筆,對著一份奏章,一筆一划地臨摹著上面的字跡。 那字跡,龍飛鳳舞,大氣磅礴,正是始皇帝獨有的——泰山石刻體! 在他的身旁,廢棄的竹簡已經堆積如山。顯然,這種事他已經幹了不是一天兩天! 「這……」 大殿中,有大臣發出一聲驚呼。 模仿君王筆跡,這可是形同謀逆的大罪! 趙高看著天幕中的自己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,整個人如遭雷擊,癱軟在地,嘴巴張了張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 這還沒完! 畫面再轉,切換到了丞相府。 畫面中的李斯,正一臉凝重地在一片竹簡上奮筆疾書,內容赫然是寫給自己遠在三川郡為郡守的兒子——李由。 【……長公子素與蒙氏兄弟交好,若其即位,為父相位恐難自保,汝當早做打算……】 鐵證如山! 這封信,直接把他剛剛那番「為國為民」的慷慨陳詞,打成了一個笑話! 「不……不!」 李斯雙目圓睜,狀若瘋癲,他最後的心理防線,在這一刻,被擊得粉碎。 大殿之內,再無一人為他們辯解。 所有大臣都低著頭,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誰能想到,這平日裡位高權重的丞相與深得陛下信賴的中車府令,背地裡竟是這般模樣! 嬴政收回了目光,他臉上的怒火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。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鹿盧劍,劍尖直指階下。 「來人。」 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 「將此三名逆賊,給朕拿下!」 「打入廷尉天牢,嚴加審訊!凡涉案者,一律徹查,株連九族!」 「陛下……」趙高和李斯發出絕望的哀嚎。 數名如狼似虎的殿前衛士立刻衝上前來,將三人死死摁住,堵住嘴巴,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。 整個過程,沒有一絲遲疑。 祖龍之怒,伏屍百萬,流血千里! 做完這一切,嬴政緩緩轉身,抬頭仰望天幕,那清朗的聲音仿佛還迴蕩在耳邊。 他手持長劍,對著那無盡的蒼穹,一字一頓,聲音傳遍整個咸陽宮。 「妖言?」 「朕,只信親眼所見!」 …… 大明,洪武年間。 應天府,皇宮。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嬴政的果決手段,猛地一拍大腿,撫掌大笑。 「好!好一個殺伐果斷的始皇帝!」 「對付這些個奸佞之徒,就該這樣!要是咱,早就把那個趙高千刀萬剮!」 他布滿風霜的臉上滿是快意。同為開國之君,他最恨的就是蛀空國家的貪官污吏與奸臣。 笑完,他的眼神卻驟然一冷,銳利的目光掃向站在不遠處的錦衣衛指揮使毛驤。 「毛驤,給咱聽著,以後凡是敢交通外臣、結黨營私的內官,給咱往死里查!有一個,殺一個!有一雙,殺一雙!」 「遵旨!」 毛驤心頭一凜,連忙跪下領命。 他知道,這位皇帝陛下,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。 …… 大漢,未央宮。 漢武帝劉徹眉頭緊鎖,久久不語。 大秦的繼承人之亂,讓他想到了自己。 晚年的巫蠱之禍,太子劉據的死,是他心中永遠的痛。他是不是也曾像始皇帝一樣,被奸臣蒙蔽了雙眼? 「繼承人……繼承人……」 他喃喃自語,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疲憊與反思。 或許,自己對年幼的太子劉弗陵,應該給予更多的關注與培養。 …… 大秦,咸陽宮。 一場風暴的中心。 嬴政的怒火併未因拿下三人而平息,反而化作了更加冷靜的思考與行動。 他回到龍案前,甚至沒有擦拭嘴角的血跡,拿起筆,親手寫下兩道聖旨。 「傳朕旨意!」 「第一道,八百里加急,送往上郡!命長公子扶蘇、大將軍蒙恬,即刻輕車簡從,返回咸陽!不得有誤!」 「第二道,命黑冰台統領,即刻入宮見朕!」 兩道命令,如兩道驚雷,再次炸響在百官耳中。 召回扶蘇與蒙恬,這是要……立儲了! 動用黑冰台,這個大秦最神秘、最恐怖的情報機構,這是要……清洗朝堂! 所有人都明白,剛剛被拖下去的三個人,僅僅只是一個開始。 一場席捲整個大秦帝國的政治風暴,已然拉開序幕。 咸陽的天,要變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