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每日一抽
【姓名:張道塵】 【修為:無】 【靈根:無】 【壽元:19/81】 【功法:無】 【物品:五百塊靈石,儲物袋三件,低階靈草兩顆,仙子羅襪一隻……】 【天賦:每日一抽(今日未使用)】 …… 百花宗。 雜役區,靈禽園。 一間木屋內。 年滿19歲的張道塵盯著眼前虛幻的系統面板,神情有些恍惚。 時至今日,他還是個凡人。 前世的張道塵當了一輩子職場牲畜,每日過著牛馬般的生活。 一場意外,來到浩瀚無垠的修仙世界,得到系統,自是不甘平凡。 然而。 幻想很美好,現實很殘酷。 此世出生在修仙家族,由於沒有靈根,父母早逝,沒有依靠。 16歲那年,他被家族送來百花宗當雜役,為家族發揮最後的餘熱。 賺取的微末俸祿,都被家族拿走。 來到百花宗,如今已有三年,整日忙碌餵養靈禽,偶爾受傷。 其中辛酸,一兩句也說不清。 覺醒前世記憶已有兩年,這面板也伴隨了他六百多個日夜。 系統的功能看似強大,卻實在熬人。 每日一抽,六百多次機會,竟有五百多次都是一塊靈石,其餘則是些莫名其妙的雜物。 比如,那隻繡著並蒂蓮、還帶著若有似無清香的仙子羅襪。 張道塵不止一次腹誹,這系統莫非有什麼特殊癖好? 「今天抽獎次數還沒用,希望能來個好東西,最好……是靈根。」 張道塵深吸口氣,集中意念: 「系統,抽!」 【開始抽取,抽取中……】 【抽取成功,獲得天賦『獸語者』】 嗯?! 獸語者? 張道塵精神一振。 雖然不是夢寐以求的靈根,但卻是全新的東西——天賦! 這倒是個新奇玩意兒。 總算不是靈石,羅襪之類的。 獸語者天賦嗎? 張道塵閉目,仔細感受,並未覺得身體有何明顯變化。 正疑惑時,一陣極其細微、原本絕不可能聽見的「咕咕」聲傳入耳中。 不,不是聲音。 那似乎是……意念? 一種帶著慵懶和滿足的情緒,來自窗外雞舍的方向。 「有點意思…」 張道塵喃喃自語,嘗試著集中注意力,朝向那「咕咕」聲的源頭。 剎那間,一種奇妙的感應建立。 那不再是無意義的噪音。 而是一段清晰無比、帶著特定含義的「話語」,直接映入他的腦海: 【…飽了飽了,今日的靈谷顆粒飽滿,比前幾日那批陳穀子強多了。】 【嘖,就是水槽邊的石頭硌腳,下次不去那兒了…】 張道塵愕然瞪大眼。 這,好像是外面某隻靈雞的想法? 獸語者! 竟然是能和禽獸溝通的天賦! …… 「阿塵,餵雞時間到了!」 木屋外,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喚,打斷了他的新奇體驗。 「來了。」 張道塵壓下心中波瀾,拿起工具走出木屋。 身為凡人雜役,日常要餵養靈禽,照顧靈雞、靈豬、靈鶴等。 今日輪值餵雞。 屋外,兩名中年男子等著他。 一人喚做李虎,一人喚做陳大山,李虎面帶喜色,陳大山臉色則略顯蒼白。 「阿塵,王管事一大早外出,想來許久才能回來,我們最近能偷點懶了。」 李虎笑道,語氣輕鬆。 王管事是靈禽園管事,百花宗外門弟子,有著鍊氣後期的修為。 王管事年紀頗大,經常外出尋找機緣,每次都要出去許久。 沒有他老人家看著,靈禽園雜役們確實可以稍微偷點懶。 尤其是張道塵三人。 他們這段時間負責餵養靈雞,相對於餵養靈豬,靈虎,靈鶴的雜役要輕鬆一些。 「那感情好。」 張道塵笑了笑,目光轉向陳大山,關切道:「大山叔,你上回被那發狂的靈虎咬傷,胳膊好些了沒?」 各種靈禽中,餵養靈虎風險極大,雖有防護,但也難免意外。 陳大山月前和三人一起餵養靈虎,不小心被一隻虎咬中,撕下一塊肉,傷勢不輕。 陳大山晃了晃左臂,聲音有些沙啞:「管事賜下的靈藥還行,恢復得差不多了,餵雞沒問題。」 「那就好。」 張道塵和李虎聞言,鬆了口氣。 靈雞雖然相對溫順,但也有幾隻格外兇猛好鬥,需要三人配合才能應付。 「快走吧,那群扁毛畜生餓急了叫得人心慌。」 李虎催促道。 張道塵和陳大山點點頭,三人向著靈雞舍走去。 不一會兒,來到靈雞舍。 雞舍用粗大靈木柵欄圍著,上百隻羽毛鮮亮、神駿非凡的靈雞正在其中踱步。 這些靈雞以低階靈谷為食,飲山間靈泉,體內蘊含微薄靈氣,所產之蛋對低階修士頗有裨益。 見到三人到來,靈雞們立刻咕咕咯咯地圍攏到柵欄邊,一雙雙銳利的眼睛緊盯著他們手中的食桶。 而此刻,在張道塵感知中,眼前卻是一副前所未有的喧鬧景象! 無數紛雜、瑣碎、清晰的雞語如同潮水般湧來,直接在他腦中響起: 【餓!餓!兩腳獸今天來晚了!】 【快撒穀子!快撒穀子!我要最東邊那個槽的!】 【嘖,又是那個手臂沒好利索的慢傢伙,等他撒到我這兒都得涼了。】 【今天能不能多給點?昨天都沒吃飽,下蛋都沒力氣了……】 【後面那隻禿毛別擠我!再擠叨你!】 一陣雞語傳入腦海。 這些雞語夾雜著焦急、抱怨、期待等各種情緒,清晰得令張道塵一時有些頭暈目眩,愣在原地。 「阿塵,發什麼呆呢?快幫忙!」 這時,李虎已經打開柵欄門,開始揮灑靈谷。 雞群瞬間沸騰,爭搶啄食,雞毛紛飛。 張道塵回過神,強忍著腦中各種「雞言雞語」的轟炸。 他開始和李虎、陳大山一起忙碌——餵食、清理雞舍、檢查有無病雞。 工作中,他刻意放緩動作,仔細分辨著這些靈雞的交流。 他發現,大部分靈雞的思緒簡單直接,圍繞著食物、地盤、下蛋、舒適度打轉。 但其中也有幾隻格外強壯的,意念更強,也更聰明一些。 甚至會表達更複雜的情緒。 比如對某處柵欄鬆動的「留意」,或者對某個經常偷懶雜役的「不滿」。 陳大山清理雞糞時,左臂似乎仍不得力,動作稍顯遲緩,眉頭微蹙。 張道塵正想幫忙,卻清晰地聽到附近幾隻靈雞的議論: 【看那個受傷的兩腳獸,慢吞吞的,真是礙事。】 【等他清理完這邊,太陽都下山了。】 【要不……我們去另一邊搶食?那邊好像穀子更多點?】 一隻體型碩大、羽毛格外鮮艷亮麗的大公雞,意念最為強烈。 它似乎是小頭目,撲扇了一下翅膀,就準備帶領幾隻雞往另一邊沖。 這勢必會引起小範圍的混亂,甚至可能撞到陳大山。 張道塵心中一動,幾乎是下意識地,朝著那隻領頭的大公雞,集中意念,嘗試傳遞一個念頭: 【安靜,這邊馬上就有好吃的!】 張道塵語氣商量的道。 正撲扇翅膀的大公雞猛地一頓,僵在原地,銳利的雞眼困惑地轉向張道塵的方向,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: 【誰?誰在說話?】 它的意念清晰反饋回來。 成功了! 張道塵心中暗喜,繼續傳遞念頭: 【是我,好好待著,都有得吃,亂跑就什麼都沒了。】 大公雞歪著頭,盯著張道塵看了好幾秒,似乎在理解這匪夷所思的情況。 最終,它對食物的渴望壓過了疑惑,咕咕了一聲,收斂翅膀,安安分分地待在了原地。 周圍的幾隻雞見頭領不動,也紛紛安靜下來。 一場小小的騷動,消弭於無形。 陳大山並未察覺異常,只是感覺這邊的雞突然溫順了不少。 李虎埋頭灑穀子。 張道塵走過去,自然地從陳大山手裡接過清理工具:「大山叔,你去看看那邊那幾個水槽吧,好像有點堵了。」 陳大山看了他一眼,點點頭,沒多說什麼,眼神里有一絲感激。 清理水槽,可比餵雞舒服多了,關鍵是安全,不用防備雞突然暴走。 一陣忙碌過後…… 餵食清理完畢,日上三竿。 三人坐在雞舍外的石墩上休息。 李虎還在猜測王管事此次外出能得什麼機緣,會不會賞他們幾塊碎靈石。 陳大山則掏出菸袋,默默抽著旱菸,緩解疲憊。 雜役區位於百花宗山腳。 而百花宗20里外,有一座百花坊市,菸袋之類的生活物品,可以托採購雜役順帶採買。 李虎和陳大山不是家族出身,賺取的俸祿有一部分能拿到手,相對能買些自己需要的物品。 不像張道塵,只能苦哈哈的給家族吸血。 幸虧雜役吃食免費,吃喝不愁。 外加有系統,不然面對這一眼望到頭的黑暗日子,早就崩潰了。 張道塵望著柵欄內那些悠閒踱步的靈雞,目光閃動。 通過剛才的嘗試,他已確定獸語者天賦真實不虛。 不僅能聽懂禽獸之言,似乎還能進行一定程度的溝通和影響。 這能力……目前看來似乎有些雞肋。 但若運用得當,在這靈禽園裡,或許能讓自己日子好過一些。 至少能減少些被靈禽傷害的風險。 甚至……張道塵的目光落在那隻最強壯的大公雞身上。 它此刻正踱著步,意念里還在回味剛才的靈谷:【美味……要是每天都能吃這麼飽就好了……或許該讓那隻蘆花雞把窩讓出來,那裡曬太陽最舒服……】 張道塵微微一笑。 沒有靈根,修仙無路,前途一片灰暗。 但這突如其來的獸語者天賦,仿佛在這片灰暗裡,投下了一縷微弱卻新奇的光。 或許,活得不那麼像牛馬的日子,可以從聽懂雞言雞語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