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蜜酒河畔的少年
蜜酒河在舊鎮的城南匯入多恩海,寬闊的河面和城中蛛網一般的運河連接在一起。 這裡的水流很平緩深沉。 從自由城邦布拉佛斯的巨艦或者從盛夏群島來的天鵝船,都能在平靜寬闊的蜜酒河上緩慢航行,停靠在舊鎮的碼頭上。 這些船有的很大。 船體足足有幾十米。 吃水很深。 載滿了來自已知世界各地的貨物和人。 這些貨物需要很多力工裝卸到運河上的小船或者碼頭上的馬車上。 而人,需要招待。 這就是雅克·佛花(Flower)討生活的方式。 佛花不是雅克的姓。 河灣地所有的私生子都叫姓佛花。 在維斯特洛,人是不可以隨便給自己起姓氏的。 領主的婚生子繼承領主的姓氏和領土;騎士的婚生子繼承騎士的姓氏和爵位;鐵匠的孩子繼承鐵匠鋪和smith...... 奴隸和平民沒有姓氏。 雅克·佛花識字,是佛羅倫家的私生子。所以他略通武藝,識字。能從事一些不那麼艱苦的,收入更高的,需要人招待人的生意。 養到14歲,就給一腳踢出了家族的亮水城,自謀生路了。 佛羅倫家族在舊鎮碼頭的管事丹東,庇護了雅克·佛花,給他找了些餓不死人的事情做。 雅克·佛花就這樣靠著家族隱形的庇佑,在舊鎮的碼頭混生活,已經快 3年整了。 雅克·佛花想攢一筆錢,購置戰馬和盔甲,去君臨參加比武大會,贏一個出身。 「雅克!這位先生需要去參天塔。」丹東管事喊道。 「好的!」 蹲在碼頭上釣魚的雅克一躍而起。 參天塔是舊鎮領主海塔爾家族的城堡,因為一座巨型的燈塔而得名。參天塔位於舊鎮最大的河中島征戰島上。 去那裡最方便的方式是搭乘小船。 雅克沒有船。 但是他因為丹東管事,雅克認識船行和船夫。混得時間長了,雅克也認識那些吃拿卡要的城管。因為佛羅倫家私生子的身份,還認識參天塔的衛兵。 這些都是真正的知識,知識就是生產力,價格差就是利潤。 雅克可以很熱情,也可以很緘默。 完全取決於主顧的需求。 這位主顧是學城的學士,是從君臨的柯林斯家族,被繼承了城堡的兄長,流放到學城的次子,準確的說,尚且不是一位學士,而是一位學徒。 押送,咳咳,護送他的,是幾位全副武裝的騎士。 拜訪本地領主,是「少爺」正式入學、脫去所有家族身份前的最後一站。 眼看到了目的地,騎士們的心情也放鬆愉悅了許多,說說笑笑,談論著一會應該去哪裡消遣。 至於一副哭喪臉的「正主」,他的心情不關鍵。 於是,雅克就成了一位十分熱情的導遊。 因為給紅燈區的姐姐們拉客,是雅克的重要收入之一,而且最重要的,是雅克自己私人的產業,不用孝敬丹東管事。 雅克把本地的「風俗」說的活靈活現,仿佛就在現場幫力竭的貴人推屁股。 「少爺」也聽得豎起了耳朵,「長槍」堅硬如鐵,心癢難耐。 他也想在穿上學士袍之前,最後放鬆一把。 參天塔越來越近了。 騎士們和「少爺」都忍不住驚嘆出聲,暫時忘記了紅燈區的小姐姐們。 就連看了參天塔上萬次的雅克,也不可避免的再一次嘆息。 飽經風霜的黑色巨石砌成了維斯特洛七國最高的建築,沒有人知道它具體有多高,據說站在塔頂,能看到峽海對岸的瓦雷利亞廢墟。 雅克知道這個傳聞是本地人編出來故意欺騙外地人的。 因為參天塔面對的是維斯特洛大陸西海岸的落日之海,不是東面的峽海。 雅克用視差法測量過參天塔的高度。 315米,誤差不會超過5米。 但是,這也太不可思議了。 不可能通過巨石的自重力砌成這樣一座巨塔,這違背了最基本的經典力學。 它就是活生生的魔法。 但是,參天塔下的學城的學士卻睜著眼睛說瞎話,說魔法不存在。 舊鎮人,甚至整個維斯特洛,竟然也全盤接受了學士的謊言。 這說明了一件事,維斯特洛人還是太蠢,沒有經過嚴謹科學的啟蒙教育。貴族們自以為聰明,所以才能被學士們隨意欺瞞。 「少爺」沒能去紅燈區最後放縱一把。 少爺們最後放縱一把,賞錢時,都最大方,不把錢當錢。 雅克很遺憾。 騎士們昧掉了主母臨別前塞給少爺的私房錢,反正他在學城也用不上。 從紅燈區出來,腿軟腰酥的騎士們給了雅克足足兩枚金龍的賞錢。 一枚是酬勞。 另一枚是封口費。 見者有份,騎士們很規矩,所以雅克很知趣的不去小巷子裡的酒館,向游吟詩人「宣揚」這幾位騎士的美名了。 大家都守規矩。 就沒有矛盾。 如果雅克真的收了騎士的封口費,還去把故事賣給游吟詩人,那他也活不到這個年紀。 君子愛財,取之有道。 至少,雅克距離自己的夢想又近了一步。 這就是雅克的日常了。 不是每天都有這樣的好事的。 運氣特別糟糕的時候,雅克也是要去碼頭扛包,和力工搶飯碗的。 離開舊鎮時,幾位騎士還是找了雅克做嚮導和中介。 他們打算買一些本地土特產,好帶回家鄉。 物異地貴,人離鄉賤。 騎士們表面上不經商,但是有這種順手揩油的事情,他們也是絕對不會錯過的。 雅克的抽成很公道,半成的中介費,童叟無欺,即便只是一些胭脂水粉。雅克在紅燈區的姐姐們中,都有口皆碑。 騎士們因此格外信任已經有過一次滿意合作的雅克。 姐姐們想拿下雅克的初夜,不要錢。 但是姐姐們做過好幾次的局,都沒能如願。 雅克有夢想。 他知道只要有第一次,就有後面的無數次。騎士們就煙流雲散了。雅克就要一輩子在碼頭討生活了。 管事丹東年紀不小了,他不可能庇護自己一輩子。 雅克的外公,SIR艾利斯特·佛羅倫,年事已高。 等他一死,雅克還不知道自己會被注重血統純潔和家族聲譽的親戚們怎樣清算。 反正繼續在舊鎮的碼頭逍遙是不可能的。 對他們來說太丟人現眼。 所以,雅克最後要麼就被抓去學城做學士,要麼就被送去絕境長城做守夜人,總歸就是這麼兩種可能。